?当网络诗人是真的需要才气,还是只要有 wi-fi 就行?为了探寻其中的规则,我成了互联网上最垃圾的诗人。

几十年来,诗歌已经成为最不受待见的艺术形式,阳春白雪,曲高和寡。就连《死亡诗社》里的学生都要悄悄躲在山洞里聊诗,毕竟这么羞耻的爱好不是谁都说得出口。但是近几年里,这种观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一股全新的诗潮已经跻身主流,不管这件事是好是坏,社交媒体都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。

今天的读者已经懒得去啃动辄上万行的经典史诗作品,现在流行的都是语言精练、直击人心的诗节。而其中最受欢迎的,莫过于在你手指滚屏的短短几秒钟内就能看完、理解并且喜欢上的短诗。

露比·考尔(Rupi Kaur)就是凭借这种形式的短诗火出天际。她的诗基本都无视语法规则,并配有信笔涂鸦。但就是这些简单的创作,已经让她在 Instagram 上积累了超过370万名粉丝。你也许见过她的处女作诗集《牛奶蜂蜜》(milk and honey)出现在热销图书排行榜上,开心8赌场开户网址:或者摆在 Urban Outfitters 的书架上。不过,虽然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认可她的成功。

去年,诗人兼评论家蕾贝卡·沃茨(Rebecca Watts)向包括露比·考尔在内的各路 Instagram 诗圣开炮。在一篇名为《高贵业余诗人的邪教》(The Cult of the Noble Amateur)的评论文章中,蕾贝卡抨击这些网络诗人的作品 “毫无个性可言”,并称这一股 Instagram 作诗浪潮 “完全无视诗歌的深度、细腻性和表达力”。

所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?露比和她的同行是在以快速简单的方式传递真知灼见,并凭本事吸粉吗?又或者他们的作品只是一堆好消化、易营销的垃圾快餐?

为了寻找答案,我一头扎进了 Instagram 诗歌的世界,不是以读者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创作者的身份。我的目的就是尽我所能写出最垃圾的诗。我不是诗人,但是这恰好符合我的计划:我可以用最苍白、最俗气、最矫情的词语拼凑出最让你恶心的诗句。网友会识破我的半桶子水吗?又或者我的无心插柳之举会让我成为下一个畅销书作者,并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 “质量” 二字对于 Instagram 诗歌来说就是个笑话? 

第一周

没有笔名的作家不是好诗人。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网络诗人,首先要有一个能让读者的眼睛高潮的文艺笔名,它能不动声色地传递你的热情与感伤,奔放与内敛,睿智与童真,绝望与希望 —— 就是那种听上去好像很有深意但实际上屁都不是的名字。

望向窗外,一只鸽子恰好立在树枝上。但是 “大鸽子” 这样的笔名并不知性,诗人不需要从现实中获得灵感。于是我在姓名框里输入了一个比鸽子更酷的字眼 ——“鸦”(Raven)。可惜该用户名已经被另外四十多个哥特注册了。最终我把名字定为了@RavenStaresPoetry(鸦视之诗),并且把头像也设置成一只乌鸦,还在个人简介里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介绍,然后正式开始了我的诗人之旅。

写诗比我想象中来得简单,因为写诗没有任何标准,这给人一种巨大的解放感。只要写得够垃圾,我都敢发。

“一支烟的时间,我占有了空气,这团尼古丁的迷雾,愿能将我最爱的你拉近。”—— Raven S.

我下了一款免费的复古打字机 app,让自己在创作时能有点布考斯基的感觉,我还使用 Instagram 的快拍功能模仿露比·考尔画了一些涂鸦,然后截屏,裁剪,一首配图诗就算完成了。我给我的诗加上了一些标签(没有加很多,毕竟我是个有底线的人),比如#PoemsPorn、#PoemsAboutLove、#Poet,当然还有我的大名#Raven。

这/是/诗/吗?—— Raven S.

到第100天我发最后一首诗的时候,我的粉丝已经在短短四周内累积到了646人,这比我的大号上的粉丝还多。我掐指一算,如果继续坚持写下去的话,我可以在一年之内吸粉8000。对于一个才气和词汇量都为零的打油诗作者来说,这个成绩真的不算差。

蕾贝卡·沃茨在抨击 Instagram 诗歌的时候就提到它们毫无深度,但是我觉得这恰恰是这些诗大获成功的原因。现代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咀嚼华兹华斯或者拜伦,但是在手机屏幕上一眼就能看完的短诗却能让他们获得感动。没错,网络诗人中过誉的不少,而且事实证明才华确实是可以装出来的,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读者的感觉有半分虚假。正如一位 著名诗人 所说:

“所谓感觉,就是有感才有觉。”—— Raven S.

编辑: 大月半

Translated by: 英语老师陈建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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